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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阁楼的风景真好,岳南看着窗外蒙胧在橘黄色灯光下的夜景长长地吐出烟圈。
    可以看着岳南迷茫的眼神,莫名地笑出声来。
    可以,岳南说,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疯掉了。
    可以依然说话,只是帮岳南打开就酒瓶的盖子,把酒递到她面前。
    岳南仰头猛喝下半瓶烈酒,一直喜欢酒精所带来的感觉,昏眩却是这样清醒到彻底,仿佛能在混沌中看到赤裸的伤口。她用手指着唇角残余的酒精,她说,为什么我会对这个世界有留恋。
    岳南,可以拉她坐在台阶上说,总会好起来的。
    岳南笑着推开她,这样的谎言我说过千遍,已经麻木掉了。

    离开阁楼的时候,岳南坚持不让可以送她回去。她习惯一个人走在街上,当寂寞遭遇冷风。是一种可以洞穿一切的享受。岳南轻轻地闭上眼睛。

    一年前,岳南拎着沉重的行李箱来到这个城市。在拥挤的公车上,瘦弱的可以很好心地帮她拎行李,她们都有着同样明媚的笑容,只是可以的笑容比较甜蜜,像是始终稚气未脱的孩子,而岳南的笑容却有一种难以察觉的隐晦。
    很巧合,她们在同一站下车,可以问她,你要去哪里?
    岳南淡淡地笑,她说,我只是想在附近找到一个住处。
    那先去我家吧,可以热情地说,我叫可以,我家有一个小阁楼能供你住。
    岳南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的女孩子,竟然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热心,可以?
    她笑,是不是很奇怪?
    岳南摇头,收拾着自己的失态。
    于是,可以把她带回家,帮她打扫阁楼,安放行李。
    傍晚的时候,可以到阁楼来找岳南聊天,岳南从烟盒里抽出烟放在嘴唇上说,阁楼的风景真好。
    她的语气疲惫而带有绝望,完全没有初来一个城市的欣喜。
    突然,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楼下大声叫着可以的名字。可以开心地跑下楼去。
    岳南站在窗口看着他们,那是一个很高很瘦的男人,五官的线条很清晰。还有。他有一双和她记忆中很相似的眼睛,深邃如海。岳南用手指轻轻地捂住胸口,微弱的疼痛,却是这样足以勾起抑郁的情愫。
    可以站在楼下对岳南招手,笑容中的甜蜜浓郁而可人,她示意她下楼去。
    岳南看了一眼可以身边的男人,灭掉手中的烟,很慵懒地走下楼。
    岳南,可以拉着她说,这是梦子。
    孟子?岳南的笑容绽放开来,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却容纳了整湖的美艳,她说,你们的名字都那么有意思。
    可以也笑。梦子却很大方地说,我叫蓝梦,可以一直喜欢叫我梦子。
    梦子说带可以出去吃饭,可以坚持要带上岳南,再三推辞却盛情难却,岳南只能很尴尬地跟他们去。幸好可以一直拉着岳南的手,和她说话,倒是让一旁的梦子显得有些突兀。不经意的时候,岳南看到梦子,这是一个安静的男人,着装像他的眼神一样简单,却因为符合本身而显现出特别的味道。
    记忆中的那双眼睛,也是拥有这样直接而淡漠的眼神,却能让她一直看到心动。即使是离开的时候,也具有那种让人折服的威严。于是,她知道自己注定会失败;于是,她选择离开。
    饭桌上,梦子点了可以喜欢的干菜扣肉和拔丝土豆,都是偏甜的江南菜,然后他问岳南喜欢吃什么。
    岳南要了一碟皮蛋豆腐,这是她一直喜欢的清淡口味。
    皮蛋豆腐很好吃,虽然只是小馆子,但豆腐也被很讲究地冰冻过,梦子用勺子把最后一点豆腐分给两个女孩子,自己却吃着过甜的土豆对着她们笑,他说,你们真像。
    可以也笑着说,那你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岳南吗?
    梦子的脸红了。
    岳南责怪可以,可以,不要这样乱说话,梦子对你那么好呢。
    就是,梦子说,我就喜欢可以一个人,他笑意的眼神中有一种如同海水般的光泽,明亮却难以琢磨。
    可以却像个孩子一般靠在梦子身上撒娇。
    岳南淡淡地扬着嘴角,可以确实很像她,幸福的时候都会像小孩子一样依依不舍。
    眼前的一切都是这样真实。

    回到家里的时候,岳南已经醉到在床上,现在的房子虽然要比阁楼大很多,但是没有阁楼里那种终年蕴藏的阳光芬芳,也没有那么好的景色,只有整夜整日灯光通明的街道,会让人感到莫名的失落。
    躺在床上的时候,电话突然像起来,岳南吃力地支撑起身体,从随身包中摸出手机。
    是可以,她问岳南,南,你还好吗?
    我没事,你睡吧。岳南关掉电话,重重地摔在床上,可以是她爱的女子,因为她的善良和两人之间惊人的相似,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岳南对她就有一种没有原因的疏离,或许是害怕伤害她吧。
    电话又响起来。岳南抓起电话来用力说,可以,我没有疯掉!
    岳南,是梦子的声音,怎么了,喝多了吗?
    岳南突然清醒了几分,很窘迫地收拾自己糊涂的声音,没什么,有事吗?
    我,只是想见你,我在你楼下。
    岳南沉默,她知道她不该下去,但因为酒精的催促似乎已经无力拒绝。
    她说,好,你等我。
    她走到水池边用清水浸透发烫的脸颊,水渍落满一身,她没有去擦,直接穿上外套往楼下赶去。

    记得上次也是这样一个醉意的夜晚。那是可以的生日,寒冷的深冬夜晚,三个人一起去吃火锅,喝了很多酒,吃了平时双倍的菜。可以醉倒在梦子怀里, 三个人相互依偎着跌跌撞撞地回去。
    回到家里的时候可以已经睡着了。梦子和岳南两个人把她平放在床上,帮她盖好被子。
    走出房间的时候,梦子对岳南说,出去走走吧。空旷的房间里这样突然的声音,让岳南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跟着他走出去。
    外面很冷,他们在街上走了很久,冰冷的空气降落在脸上,有一种释放醉意的快感。一路上,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,直到街口的时候,梦子突然问她,岳南,你为什么来这里?
    她惊讶地抬头,又看到那双眼睛,里面竟然有种降落霜雪般的忧伤。她说,因为,我要逃。
    梦子突然伸出手来碰她的脸,她躲开。
    她只说了一句,我们回去吧,可以还在家里。
    梦子低着头轻声说到,如果没有可以……
    岳南的心猛然疼了一下,短暂却犀利,她装做没有听见,大步回头走去。
    曾经,她也是这样转身离开,只是带有太多的疼痛和眷恋,于是,离开也更决绝,逃出了那个有着一双深邃眼睛的城市,但为什么这个城市一,也有一双如此相似的眼睛呢。原来,世界是一个大牢笼,我们根本无处可逃。

    步履蹒跚地走下楼,她看到夜色中梦子倚着墙壁靠在那里,橘黄色的灯光把他原本清瘦的脸棱打得分外清晰,双眼下面深沉的投影,蕴藏某种说不清的忧伤。
    梦子直起身体向她靠近,延伸专注而疼惜。
    岳南似乎感觉到下楼是个错误,窘迫地低着头说,这样晚了。
    梦子突然抱着她的肩膀,声带发出丝丝的颤抖,南,我们能够离开这里。
    她惊讶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,脸庞发烫,曾经也是这样热切的眼神,说会带她离开,但是终究她注定完成一场独行。
    她终于无力地说,我爱可以。我是被她收容的孤儿。
    梦子的眼泪掉下来,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一份强大的爱,只是这份爱并不属于这个城市,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。也是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你的决绝。你和可以不一样,你更需要疼惜。
    不要说这样负心的话,可以很爱你。岳南的心底流过一阵冷漠,痛。
    她挣脱掉梦子的手,缓慢向前走去,她轻声说,你有一双多么好看的眼睛,深邃如海。
    梦子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到,我们都是这世上的孤儿,没有你,我会独自沉沦海底,注定溺亡,为什么我们不能相互拯救呢?
    梦子抹掉眼角的湿润,看到岳南僵硬的背影,他走上前去挽住岳南的手,他清晰地听见岳南发出略带哭泣的声音,可以。
    梦子呆呆地看着她,突然意识到什么,猛然抬头向前看去,只见可以站在远处的角落,泪痕满面。
    可以看了他们一眼,疯狂地向街角跑去,离开前,她只说了一句话,岳南,我这样爱你。

    可以失踪,整整三天。

    三天后的清晨,岳南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,电话里发出可以憔悴的声音,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南,我要离开这里了。
    岳南的眼泪终于划落脸颊,可以,对不起。
    不要再说了,可以轻轻地笑,阁楼的风景很美,也终有谢幕的一天,这个城市再值得留恋,也有分别的一天。只是,岳南,我舍不得你。
    可以,岳南哭泣着说,我们才是同命相连的孤儿,你收留我,我却这样伤害你,我怎么可以这样让你重蹈我的复辙。
    呵。可以的笑声依然带有最初识的甜蜜。
    电话断掉了。
    岳南倚着柜子坐倒在地板上,她对着空气轻轻地说,终于,我再次一无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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